本文由BlockWeeks编译整理
当今世界的货币标准长期处于垄断状态,通胀政策持续侵蚀持有者的财富。但过去十年加密资产的创新,让“哪种货币最好”这个问题第一次可以交由自由市场来回答。在一个竞争性的货币市场中,货币标准将由市场自然决定,而发行方也会受到天然纪律的约束,不得不维护其货币的健全性。这是 Galaxy Research 三篇系列文章中的第二篇,聚焦货币的自由市场。
货币标准的市场
与任何商品、服务或劳动一样,货币标准也存在于一个市场之中——正是这个市场过程确立了货币对商品和服务的价格。货币标准的市场让相互竞争的货币形式彼此角逐,而维护某一货币标准的经济主体,则在一个有限的市场中争夺稀缺资源。货币标准的有效使用,使交易、分配与社会资源配置成为可能。这一市场既可以自发形成,也可以通过人类的刻意互动产生,目的都是让服务与商品的所有权得以交换。
货币标准市场的光谱很宽:一端是自由市场,最好的货币形式在此竞争,并准确传递成本与收益信号;另一端是垄断,货币标准由中央主体控制。历史上“自由货币市场”的例子包括以物易物和商品货币经济、早期美索不达米亚与蒙古帝国时期的自由金属货币市场,甚至19世纪后期的美国。总体来看,竞争性更强的货币市场,其共同点往往是较为自由化的经济与政治政策。相反,历史上大多数货币标准市场都在封闭经济体中近似垄断——无论是政府明确下令,还是规定税收必须以某种指定媒介缴纳,垄断或寡头格局长期延续。
政府发钞垄断的两千年
货币史已被众多历史学家详尽记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政府发行货币的垄断动态与外部性。过去两千年间,政府对货币发行的垄断(无论是自然形成还是政令规定)让社会与经济失去了通过自然、自由市场过程发现最佳货币形式的机会。几乎在每一个政府垄断发钞的案例中,能够完全控制货币发行的政府都导致了货币存量的快速膨胀与持有者财富的贬值,许多情况下还引发了经济崩溃。
比特币之前与之后:潘多拉魔盒已开
在比特币出现之前,现代货币标准市场是垄断性的(若把其他G20货币也算上,则是寡头性的),各种货币标准彼此极为相似,遵循类似政策、由中心化政府控制。比特币的诞生与过去十年的创新,为创造新的价值与货币形式提供了实验场。在我们看来,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原生数字货币与价值形式(无论是加密资产还是私人企业发行的货币)已经催生出一个新兴的货币标准市场。现在就说我们已经拥有货币的自由市场,为时尚早,但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正面临来自外国主权者、加密资产以及私人企业发行货币的日益激烈的竞争。
在竞争性市场中,公开竞争带来创新与产品迭代,消费者因此获得更多选择与更契合自身需求的产品。货币市场亦然:不同货币标准相互竞争,最终将筛选出对使用者最优的货币形式。货币的必备要素,也就成为竞争与差异化的关键,并推动社会货币标准的自由市场决定。
货币三大职能成为竞争焦点
公认的货币三大要求是:记账单位(能够具体衡量价值)、交换媒介(可作为工具换取商品与服务,规避以物易物的局限)、价值储藏(能够在未来某一时点保值并交换价值)。只要一种媒介满足这三项要素,它就可以被视为一种货币形式,而不必局限于日常语境中所说的“钱”。用这一更宏观的视角看,货币的范畴可以超出政府发行的通货,纳入被设计为货币的加密资产(无论今天已存在还是未来的新进入者)、企业新发行的货币形式,甚至包括因数字化与可转移性而获得新生的传统资产——它们同样可用于转移价值、支付商品、服务与劳动。如果资产X能充当记账单位、随时间保值,并通过市场发现价格而规避以物易物的局限,那么它就应该可以被当作货币使用。
前两项要求无疑至关重要:经济商品必须能以该媒介的离散单位计量,且该媒介在当下必须具备某种经济价值。
垄断发钞的代价:美元百年购买力蒸发96%
价格水平的变化对经济动态有着深远影响。既然如此,就应当存在明确的或市场驱动的纪律,约束政策制定者在管理一国货币供应时的财政责任,以促进价格稳定、持久购买力与长期繁荣。然而,量化证据显示了垄断控制与不受约束的印钞所带来的严重长期后果。尤其是美元,在过去两百年间崛起为世界主要储备货币;但以核心CPI通胀衡量,美元在过去一个世纪里已损失了96%的购买力。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元M2货币存量翻倍至17万亿美元,仅仅十年间就导致美元购买力下降16%、美国债务与GDP之比上升31个百分点。
这些数据看似惊人,但不少人辩称,过去十年发达市场的通胀其实相当温和,平均水平低于政策制定者设定的2%通胀目标——大规模印钞并没有转化为通胀。一些政策制定者甚至明确表示,在激进货币刺激下仍出现低通胀,让他们感到困惑。部分原因在于,全球化与自动化的加深削弱了本土企业的定价能力,成本上涨被传导至工资、最终才传导至商品价格。此外,还有大量创新并未被通胀指标捕捉,而这些创新改善了普通人的整体生活质量;CPI的一篮子商品构成与享乐质量调整(hedonic adjustment)都未能反映这些创新,甚至可能意味着商品价格实际上出现了通缩。
被低估的通胀:传统指标的盲区
然而,历史上对传统通胀指标的僵化依赖,严重低估了过去十年更广泛的定价动态。单纯看CPI,无法完整描绘货币购买力在资产价格、服务价格与生活成本结构中的真实变化。当印钞的后果首先体现在资产价格而非消费品价格上时,用“低通胀”为货币扩张辩护,本身就是一种统计口径上的错觉。
从哈耶克到比特币:货币非国家化的历史逻辑
哈耶克在《货币的非国家化》中一语中的:政府垄断货币发行的地位,从来不是建立在“政府会比任何人都提供更好的货币”这一理由之上。
文明史与“死去的货币”的历史表明:尽管帝国与霸权国家努力维持持久的政治与经济影响力,但由脆弱帝国背书的疲软货币最终会在达尔文式的竞争中落败,被货币属性更强的货币取代(图5:储备货币历史时间线,基于多方估算)。
竞争不会终结美元,而是倒逼其回归“健全”
从垄断市场转向竞争市场,并不意味着美元注定毁灭;恰恰相反,它为央行提供了一个机会:让美元重回“健全”状态,在开放的竞争者之中变得更具竞争力。货币标准的市场竞争不仅会向新进入者与创新敞开大门,也会迫使现有发行方在管理货币供应时保持纪律,时刻警惕维护其货币的健全性,并为使用者提供最好的货币形式。
货币标准不必再由王室诏令或政府法令钦定,它完全可以存在于一个开放、竞争的市场之中,由自由市场来决定,并为全球公民提供更多货币标准的选择权。






